虽然我说了不跑,但有人想让我跑。
那天霍戾在前朝跟老臣们为了立后的事情吵翻了天。他坚持要立我,那些自诩清流的世家大族宁死不屈,甚至有人在金銮殿上撞了柱子。
霍戾的脾气,直接下令把那个撞柱子的大臣满门抄斩。
暴君的名头彻底坐实了。
当天夜里,暗卫首领十三悄悄潜入了我的寝殿。
他没有跪,而是站在阴影里,看着我。
“苏姑娘,殿下已经为你杀了三十七个朝臣了。”十三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再杀下去,天下就反了。”
我正在剪灯花。闻言,我手顿了一下。
“所以呢?”
十三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东华门的暗门钥匙。外面有接应的车马和银两。足够你隐姓埋名过一辈子。”
十三看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。那是恳求。
“姑娘,你救过殿下的命。但这江山,不能毁在一个情字上。殿下他……已经快被心魔逼疯了。你走了,他或许会发疯一阵子,但总比拉着整个大渊朝陪葬好。”
我看着桌上那把泛着冷光的钥匙。
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。逃离这个金丝笼,逃离那个越来越病态的男人。
“如果我不走呢?”我问。
“那属下只能得罪了。”十三的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,“为了殿下,哪怕事后被殿下凌迟,属下也必须杀了你。”
我偏过头,看了看他。
我突然觉得挺可笑的。
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祸水,所有人都觉得霍戾是个暴君。但他们谁也不知道,在寒潭苑最冷的那个冬天,是谁把唯一的一口热汤分给了我。
我站起身。没有拿那把钥匙。
我绕过十三,直接走向了寝殿的大门。
“苏姑娘!”十三拔出了剑。
我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十三。”我声音很慢,但很稳。
“你们殿下不是心魔发作。他只是……怕黑。”
“如果他连我这个在黑暗里陪过他的人都留不住,他才会真的毁了这个天下。”
我推开门,走进了夜色里。
我没有去东华门。我去了金銮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