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,突然觉得无比荒谬。
“知足?”
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,眼底满是讥讽:
“谢长渊,你是不是忘了,当年是谁发誓若能夺得天下,必以皇后之位,半壁江山相迎?”
想当初,我是北离国至高无上的女帝。
只因他为护我,以命相搏替我挡穿心一剑,我便感动于这虚假的深情。
为了他,我隐瞒身份,抛下九州的无上荣光。
甘愿洗手作羹汤,做他手里最锋利,最见不得光的一把刀,替他除异己,夺皇权。
可却换来这样的下场。
谢长渊被当众揭开落魄时的旧疤,脸色瞬间铁青,恼羞成怒地暴喝:
“放肆!满口胡言,朕何时对你这种粗鄙村妇许过这种承诺?!”
柳如烟适时地靠进他怀里,眼眶微红,楚楚可怜:
“陛下息怒,都是臣妾不好,惹得沈姐姐嫉妒,竟编出这种谎话来编排陛下……”
谢长渊心疼地将她搂紧,再看向我时,眼中满是彻骨的厌恶。
“简直不可理喻!”
痛吗?
早就不痛了。
在察觉到经脉寸断的那一刻,我对他的最后一丝情谊,就已经死绝了。
见我不说话,谢长渊以为我屈服了。
他冷哼一声,语气再次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施舍:
“五日后,便是朕与如烟的封后大典。”
“届时各国使臣皆会来贺,你若安分守己,在大典上为如烟献上一支祈福舞,行三叩九拜之礼。”
“朕便让你继续做你的贵妃。”
我垂下眼眸,敛去眼底翻涌的滔天杀意,轻轻笑出了声。
“好啊。”
“五日后,我一定准时到场。”
“给你们送上一份,终生难忘的大礼。”
希望五日后。
当北离三十万玄甲铁骑踏碎这汉白玉阶,将他的大渊皇都夷为平地时。
他的骨头,还能像现在这么硬。
2
回到偏殿,我平静地推开门,开始收拾东西。
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,陪他打天下的这三年,我身上除了刀伤,什么都没留下。
我从床榻下的暗格里,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木匣,里面装的,是我北离女帝的玉玺。
毒发的剧痛再次袭来,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。
我咽下喉咙里的腥甜,将玉玺贴身收好。
五日后大军压境,这大渊的皇宫,我一刻都不想多待。
“砰!”
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。
谢长渊大步踏入,目光冷厉地盯着我:
“沈南乔,交出镇北军的虎符!”
“朕既已登基,兵权便不该留在一个女人手里。”
柳如烟依偎在他身旁,掩唇轻笑:
“姐姐,你如今已成废人,留着虎符又有何用?”
“倒不如乖乖交出来,陛下念在旧情,还能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呢。”
我看着柳如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,冷笑道:
“柳如烟,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,三个月前,折柳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