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愣。
"录音？"
纪委书记点了点头。
"你今天进出他办公室两次，他办公室里那台空气净化器，是清辉集团去年送的。"
"内置了远程录音功能。"
"赵强自己一直不知道。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清辉集团送的"空气净化器"，里面装了录音设备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清辉集团，对这家医院的关注，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也意味着，今天发生的一切，从赵强让我改病历那一刻起，就被一字不差地录了下来。
副院长这时候苦笑了一下。
"小林，赵强这次是真的栽了。"
"刚才法务给我看了证据，他不只是今天这一件。"
"上个月那个农民工，前年那个晕倒在大厅的环卫工，还有更早的几个，他都用同样的手法压过绿通。"
"光是初步统计，就有四例死亡，七例致残。"
"清辉集团已经把这些证据，全部移交给了警方。"
我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不是凉给赵强的。
是凉给那些已经死掉的、再也没人替他们说话的人。
院长这时候站起来，对我深深鞠了一躬。
"小林，是医院对不起你，也对不起那些病人。"
"这次，你救的是清辉集团的董事长。"
"如果不是你今天顶住了压力，沈董死在我们医院。"
"这家三甲，今天就要被摘牌。"
我没接话。
我看着院长那张五十多岁的脸，第一次发现他眼角的皱纹，深得吓人。
纪委书记最后说了一句。
"小林，赵强已经被警方带走了。"
"心内科主任的位置，从今天起，由你代理。"
"另外，赵子轩下周的入职手续，集团那边已经全部撤销。"
"他这辈子，都不可能再进任何一家三甲医院。"
我终于点了点头，准备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院长又叫住了我。
"小林，还有一件事。"
我回头。
院长的表情，变得异常凝重。
"沈董醒了。"
"他第一句话，就是要见你。"
我跟着周岩，走进了沈董的病房。
清辉集团已经把整层楼包了下来，门口站着四个保镖，每一个都有军人的气质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我看见床上那位穿着病号服的老人，正靠在床头。
他的脸色还很苍白，但那双眼睛，已经完全恢复了清明。
那是一双我以前在老人身上从没见过的眼睛。
锐利、深沉，像一把藏在鞘里几十年的刀。
他看见我进来，挥了挥手，让所有人退了出去。
整个病房，只剩我和他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