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颤抖着手拿起照片。
这是他跟岑阮在孤儿院那颗老槐树下拍的,也是他们唯一的合照。
她为什么知道今天是他的婚礼?
难道
她能看见了?
这个发现让他惊喜万分。
“阮阮”
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呼喊,声音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狂喜。
然而这份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就被更汹涌的恐慌湮没。
她能看见了。
这意味着,她知道这十年的真相了。
知道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。
知道他为了前程背弃了他们之间的承诺。
这个认知如同冰锥,刺穿了他所有的镇定。
他几乎是踉跄着后退半步,撞到了身后装饰华丽的花架上。
照片缓缓落在地上,露出了背面一行小字。
【谢谢你,曾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。】
而那张贺卡上,除了新婚快乐,再无他言。
没有怨恨,没有愤怒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。
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,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精准的剜在了他心口。
顾承感到前所未有的的窒息。
岑阮不恨他。
她连恨都不愿意给他了。
她将他彻底地从生命里剥离了出去,仿佛那十年相依为命的岁月,是随手可以拂去的尘埃。
顾承慌乱的拿出手机,打给江砚。
“阮阮呢,阮阮在哪?她眼睛能看见了是不是?”
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扭曲,引起了宾客的注意。
电话那头江砚一头雾水,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来不及多说,只能慌忙赶回家里。
“阿承,出什么事了?”
南栀穿着婚纱,担忧的上前询问。
然而顾承什么都没说,只是丢下一句婚礼取消,就扬长而去。
徒留南栀红着眼眶在原地。
顾承跟江砚几乎是同时到家的。
推开门,里面空无一人。
一份信静静的躺在客厅的茶几上。
江砚的心猛地一沉,快速上前拿起信。
顾承也立刻凑了上来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。
【江砚:第一次叫你的名字居然是在信上。
我离开了,不要找我。
我能看见了,所以不用担心。
上天垂怜,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这十年来谢谢你。从今天起,你可以做自己了。】
“她走了。”
顾承不愿相信,在屋里里里外外找了三遍,都没有岑阮的影子。
他质问江砚,
“你肯定知道她去哪了?我要去找她。”
江砚捏着薄薄的信纸,仿佛有千斤重。
他看着状若疯狂的顾承,一股压抑了十年的无力感猛地窜上心头。
“找?”
江砚的声音冷的很,他挡在顾承前面,“你以什么身份去找她?顾承吗?”
一句话让顾承猛地顿住脚步,赤红的眼睛狠狠盯着他。
江砚扬了扬手中的信,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,
“你以为她为什么走?她什么都知道了!”
“知道我们联合骗了她十年。她不想再见你,也不想见我。”
顾承一怔。
踉跄着靠在墙上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