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是她无疑。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太完美了。
一个中毒身亡的人，脸色竟如此平静，甚至唇色都未现青黑。
我凑近细看，忽然注意到她的耳后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红痕，像是人皮面具的边缘。
“殿下，看这里。”
萧墨俯身，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红痕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撕开它。”
我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挑起边缘，缓缓揭开。
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撕下。
面具下的脸，依然美丽，却完全陌生。
是一名与林仪晴年龄相仿，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女子。
“替身”萧墨声音发寒。
“她竟然找到了替身。”
“而且这替身，是心甘情愿为她去死的。”
否则，无法解释为何没有挣扎痕迹，毒性也如此温和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看向萧墨。
“真凶逍遥法外，替身死无对证，而我依然是最大嫌犯。”
萧墨沉默着，将面具重新盖了回去。
他走到冰室门口，对守在外面的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然后转身看我。
“沈婉，你愿不愿意陪我演一场戏？”
“什么戏？”
“引蛇出洞的戏。”
他走近几步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既然她以为你必死无疑，那我们便让她如愿。”
“明日三司会审，我会当众定你的罪。”
“你会被押入天牢，等待秋后问斩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会暗中放你离开。”
“你要换个身份，暗中调查林仪晴的下落。”
“她一定还在京城，甚至就在我们身边。”
“她会密切关注此案，也会关注我的动向。”
“当你‘死’后，她一定会放松警惕，露出马脚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笑。
“殿下，你这是在赌。”
“赌我会不会趁机真的逃走，赌我会不会背叛你。”
萧墨直视我的眼睛。
“前世我赌输了，输得一败涂地。”
“这一世，我想再赌一次。”
“赌你也曾真心爱过我，赌你回来，不只是为了赎罪。”
我鼻尖一酸，险些落泪。
“好，我赌。”
“但我要加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若我找到她，我要亲手报仇。”
萧墨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，活着回来。”
“我还有很多话，要问你。”
我们隔着冰室的寒气对视，仿佛隔了生死，隔了整整一世。
第二日，三司会审。
如萧墨所料，证据对我极其不利。
香囊，人证，甚至还有从我房中搜出的“毒药”。
我百口莫辩。
萧墨坐在主审位，面无表情地听着各方陈述。
最后，他当众宣判。
“沈氏婉，毒害官眷，罪证确凿。”
“判秋后问斩，即日押入天牢。”
满堂哗然。
父亲当场晕厥，母亲哭晕过去。
我戴着重枷，被押出大堂。
经过萧墨身边时，他垂着眼，没有看我。
只有紧握椅背的泛白指节，泄露了一丝情绪。
天牢比地牢更加阴森。
我被关进死囚牢房，等待着最后的时刻。
第三天夜里，牢门悄无声息地开了。
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，塞给我一套衣服和一块令牌。
“殿下安排好了，跟我走。”
我迅速换好衣服，跟着他穿过迷宫般的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