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的朝会，最终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落下帷幕。
夏凝裳一退朝，便立刻遣人，将长公主夏如烟，秘密召至了凤鸾殿。
“皇姐，请坐。”
“谢陛下！”夏如烟款款坐下。
屏退了左右宫人，夏凝裳亲自为夏如烟斟上一杯热茶，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，带着几分关切。
“皇姐，腹中孩儿，近来可还安好？”
“劳陛下挂心，一切都好。”
夏如烟抚摸着自己那尚还平坦的小腹，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。
“如今才不满两月，不过御医倒是说胎儿很是康健。”
“如此朕就放心了！”夏凝裳笑着点了点头。
姐妹二人闲话了几句家常，夏凝裳才终于话锋一转，切入了正题。
“皇姐，朕不明白。”她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你今日在朝堂之上，为何要力排众议，举荐那孔笙担任科举主考？你明知他孔家背景复杂，主家一脉深植于大庆，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。”
夏如烟闻言，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。
她放下茶杯，淡然一笑：“陛下，你可知这些年，当臣顶着那‘荒唐’之名，流连于帝都的市井之间时，都见了些什么，又结交了些什么人？”
她看着夏凝裳那充满疑惑的眼眸，缓缓道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。
“我大乾这一脉的孔家家主孔笙，我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。此人虽身处泥潭，却洁身自好，为人清廉，公正不阿，实乃当世罕见的真君子。由他担任主考，必能为我大乾，选拔出真正的国之栋梁。”
“至于那大庆孔家”
夏如烟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，“不过是一群早已被权势腐蚀、只知固步自封的老古董罢了。若我们能善用孔笙，让我大乾孔家之名，响彻天下。届时，天下士子之心向谁，那主家之名怕也就要易主了！”
她顿了顿，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如今大乾最致命的软肋。
“这些年来，因大庆孔家之名，我大乾不知有多少寒门士子，千里迢迢，远赴大庆参加科举，致使我朝人才流失严重！我此举，便是要借孔笙这块金字招牌，将我大乾的读书人，尽数留下！”
这番话，听得夏凝裳是凤眸圆睁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思索再三，却依旧有几分顾虑。
“皇姐此计虽好，但大庆虽兵力不足，其文风鼎盛，‘文士出大庆’之说，早已在民间根深蒂固。他们若当真察觉我等意图，暗中反击，又该如何？”
“陛下放心。”
夏如烟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个与叶白如出一辙的、充满了自信的笑容，“举荐孔笙，不过是第一步罢了。至于后续该如何布局，如何才能让我大乾的文风，彻底压过大庆此事，我还要再写信，问问夫君。”
“叶卿？”夏凝裳闻言，愈发惊讶，“他他还懂这些？”
“呵呵”夏如烟掩嘴轻笑，那双美艳的凤眸之中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，“陛下莫非忘了？一个能在青楼之中，随口便吟出千古绝句的男人，他的文采，又岂容我等小觑？”
这番话，让夏凝裳的心中，彻底活络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明月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