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不可逾越的鸿沟
他说到这的时候，还停下来看向甄甜，深怕她生气。
眼见她没发火，这才抿了下嘴，继续道：“我估计三叔最迟估计也就明后年会成亲，到时候子嗣也就快了。再不济，我爹娘年纪也不算老，还能继续生。要实在不行，那还有蜜儿，回头叫她招婿就成！”
甄甜：“……”
甄诚怕他小姑也说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的事，便又道：“在咱族，男得不稀罕，所以咱们家也一样。就算哪一天我没了，那也没什么大不了。咱家的香火，不会在我这边断了！”
“阿城，你想过没有，根本不是什么香火不香火的问题，而是这事有没有那个必要，有没有意义。蜜儿和我说了，你想去军营，最主要的是想上战场拼军功，回头要提高咱家的门楣，也好光宗耀祖，还能给我依仗对吧？”
甄诚不语，心中暗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，不过却也是主要动力。
“阿城，我想大家平平安安的，也没想过嫁给牧大哥。他门第高，自幼生长的环境与我们不同。别看现在好像没什么区别，那是他随和不端架子。对于他们那种人而言，我们与他天生就有不可逾越的鸿沟，这不是说仅仅是出身不同而已。他的金银观念，也与咱大不相同，更何况是生活方式。”
甄诚听到这，沉默了会儿，道：“小姑是指什么？”
“很多，比方他们从小开始，不拘男女都要请夫子教导，男得学习君子六艺，女的琴棋书画外加处理府中庶务。他们买一块玉，只要是心头好，即便是几百两乃至上千两，眼睛也不带眨的。而咱们呢，你买得下手？另外我不说旁的，就那六艺中的乐射你可会？琴棋书画，我除了你爹教了画和棋勉强过得去，书拿不出手，琴咱也没那条件。这要强硬入了那府邸，也是他人的笑柄。何况你就保证，牧大哥他心悦于我，愿聘以为妻？咱这门楣，人家府中的妾室出身都比咱高。没有根基，就算夫婿疼宠，婆母也有的是手腕治我。一个孝字压在顶上，就能叫我抬不起头来。何况我眼里容不得沙子，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，可那些高门大户又有几个做得到？阿城，高门大户的子女，绝大多数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！”
甄诚一想到纵然小姑嫁给牧丞，即便他有军功，在那朝中根基也是浅的。
如此小姑在那府中也要被人轻看。
高门大户中三妻六妾是常有的事，牧大哥就算没那心思，他母亲或者祖母赏赐呢？
长者赐不可辞，他也拒绝不了。
据说高门大户中的阴私多，她小姑一个人又如何斗得过背后有老夫人之类做靠山的妾室什么的。
说不得没多久，连命都要搭进去。
小姑要是喜欢牧公子，能嫁给他固然是好。
倘若是以小姑后半辈子的幸福和命为代价，那他和他们甄氏一族宁愿不要。
小姑是他们的族中宝，不是任何人可以轻贱的。
牧丞并未睡着，他晚上吃多了，自己寻个人无人之处消食，谁知却听到甄甜姑侄俩的对话。